Escapement Town

—授时祭—

Mon, 01 Jan 0001 00:00:00 +0000

「第三时针」酒馆（The Third Hand Tavern）。

门口的铜铃“叮铃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奥提莉亚推门而入，带进一身清冽的雪气。她站在门边像只小狗般晃了晃脑袋，发梢碎雪簌簌落下。赫拉拉瞥了一眼，略显嫌弃地朝吧台里侧挪了挪。

“老板——一杯「苹果杰克兔」（Apple Jack Rabbit）！”奥提莉亚跳上高脚凳，语调明亮。

赫拉拉抿了一口热红酒，透过镜片打量她：“你今天收获不少？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奥提莉亚耸肩，“不过是帮镇东的老太太找了走失的猫，替书店老板搬了几箱旧书……之类的。”

“你倒是闲。”赫拉拉又抿了一口热红酒。他倒是知道，奥提莉亚对钱根本没有执念，她就是停不下来。

“是啊——谁叫我乐于助人呢。”她笑眯眯地接过递来的鸡尾酒，抿了一口，眼睛倏地亮起来，“哇，这个好喝！”

她献宝似的将杯子推向赫拉拉，又被对方一根手指轻轻推了回来。

“自己喝。”赫拉拉声音平淡，“我可不想和你间接接吻。”

奥提莉亚撇撇嘴，也不介意，又满足地啜饮一大口，满足地眯起眼睛。

酒馆里流淌着低低的谈话声与暖烘烘的空气。壁炉中的柴火噼啪轻响。

“不过啊……”奥提莉亚托着腮，目光望着杯中晃动的光泽，“总觉得今年发生了好多事呢。”

“嗯。”赫拉拉很轻地应了一声。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，看不清神情。

沉默像温润的酒液般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。

“奥提莉亚。”赫拉拉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奥提莉亚抬眼。“怎么啦。”

赫拉拉张了张嘴，却又顿住。该说什么呢？说这一年的动荡与改变，说那些未宣于口的担忧，还是说……某些连自己也没理顺的情绪？

最终，他只是伸出手，将手中的杯子轻轻碰向她的杯沿。

“敬新的明天。”

奥提莉亚怔了怔，随即漾开一个明亮的笑容，也举起杯子迎上去。

“敬新的明天——！”

Mon, 01 Jan 0001 00:00:00 +0000

「第三时针」酒馆。

这里俨然已成为两位外来侦探的安全屋之一。赫拉拉很中意这里的氛围，老板沉默却有格调，留声机流淌着经典而不张扬的音乐。他展开报纸，打算在这片沉静中了解镇上近日的动静——

然后，这份宁静就被某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击碎了。

赫拉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。常客中，白鸟希海步履轻快，苍树澪脚步更轻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，斯特罗尔则一向沉稳。没有谁会像这样——毫无顾忌地“吵”。

刚刚被他定义为“吵”的奥提莉亚对此毫无自觉——或者说，她根本不知道赫拉拉正在心里叹气。她亲亲热热地凑过来，一把搂住赫拉拉的脖子，探头想看他手里的报纸。

赫拉拉被她猝不及防搂住，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淡淡开口：“你们家没教过你保持社交距离吗？”

奥提莉亚理直气壮嘟囔了一句“前辈又不是外人”。发梢的落雪随着她的动作抖落，星星点点地洒在赫拉拉的报纸上，很快因为室内的温度融化，化成零星的水渍。

赫拉拉叹了口气，合上报纸转向她：“所以今天又是什么事？”

奥提莉亚眼睛一亮，又往前凑了凑：“前辈，下雪了哦！”

赫拉拉朝窗外瞥了一眼。天地已晕染成一片灰白，雪势正紧。

……平静期快到了，他默默判断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平淡地回了句：“你又不是没见过雪。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，见到一点雪花就大呼小叫。”

奥提莉亚撇撇嘴：“可是这是今年第一场雪耶。”不过她也清楚，对赫拉拉而言，“第一场雪”和“最后一场雪”并无区别。与其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或许浪漫却虚无缥缈的事上，不如全心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平静期。

赫拉拉果然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显得毫不在意。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他是他们的脑，他们的眼。他有责任带他们——带某人从那里完好无损的出来。

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回奥提莉亚身上。她正兴致勃勃地和老板说着什么，察觉到他的注视，稍稍偏过头来。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——让赫拉拉想起某种热情的大型犬。

那双眼眸，是了。

与冷冽的冬日格格不入，盛满生机。

赫拉拉忽然站起身，抬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。

“蠢死了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别这样看我。”

——为了它能保持常绿，我愿付出一切代价。

Mon, 01 Jan 0001 00:00:00 +00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