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三时针」酒馆。

这里俨然已成为两位外来侦探的安全屋之一。赫拉拉很中意这里的氛围,老板沉默却有格调,留声机流淌着经典而不张扬的音乐。他展开报纸,打算在这片沉静中了解镇上近日的动静——

然后,这份宁静就被某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击碎了。

赫拉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。常客中,白鸟希海步履轻快,苍树澪脚步更轻,显得有些小心翼翼,斯特罗尔则一向沉稳。没有谁会像这样——毫无顾忌地“吵”。

刚刚被他定义为“吵”的奥提莉亚对此毫无自觉——或者说,她根本不知道赫拉拉正在心里叹气。她亲亲热热地凑过来,一把搂住赫拉拉的脖子,探头想看他手里的报纸。

赫拉拉被她猝不及防搂住,僵硬了一瞬,随即淡淡开口:“你们家没教过你保持社交距离吗?”

奥提莉亚理直气壮嘟囔了一句“前辈又不是外人”。发梢的落雪随着她的动作抖落,星星点点地洒在赫拉拉的报纸上,很快因为室内的温度融化,化成零星的水渍。

赫拉拉叹了口气,合上报纸转向她:“所以今天又是什么事?”

奥提莉亚眼睛一亮,又往前凑了凑:“前辈,下雪了哦!”

赫拉拉朝窗外瞥了一眼。天地已晕染成一片灰白,雪势正紧。

……平静期快到了,他默默判断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只平淡地回了句:“你又不是没见过雪。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,见到一点雪花就大呼小叫。”

奥提莉亚撇撇嘴:“可是这是今年第一场雪耶。”不过她也清楚,对赫拉拉而言,“第一场雪”和“最后一场雪”并无区别。与其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或许浪漫却虚无缥缈的事上,不如全心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平静期。

赫拉拉果然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显得毫不在意。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他是他们的脑,他们的眼。他有责任带他们——带某人从那里完好无损的出来。

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回奥提莉亚身上。她正兴致勃勃地和老板说着什么,察觉到他的注视,稍稍偏过头来。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——让赫拉拉想起某种热情的大型犬。

那双眼眸,是了。

与冷冽的冬日格格不入,盛满生机。

赫拉拉忽然站起身,抬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。

“蠢死了,”他低声说,“别这样看我。”

——为了它能保持常绿,我愿付出一切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