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又开始下雪了。

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铅灰的云层间飘落。希海刚经过配药室——那里不久前又发生了交错。所幸没有护士和患者经过。她在门口静静等了一会,直到那阵异常的波动彻底平息,才继续向前走去。

最近医院的交错现象愈发频繁了。她曾拜托过那位可靠的警长多加留意这边,可终究……人力时有不及。

正思忖着是否该请学校的孩子们来帮帮忙时,泽菲尔迎面走来。希海记得他,拉基西娅的哥哥,一位年轻的音乐家,温文尔雅,体贴周到——除了有些过分宠着妹妹和身体较弱之外,几乎无可挑剔。她不止一次听见护士和患者私下议论:“理想型就该是这个样子!”

这位“理想型”先生见到希海,他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:“白鸟小姐,巡房辛苦了。”

希海也朝他点点头:“早呀,指挥家先生。今天早上有检查吗?”

“是啊,不过我早就不是指挥家了。”泽菲尔的脸上适时地表现出几分懊恼,但那神情很快被“我妹妹真厉害”的自豪所取代,“拉尔做得很好。”

希海脸上的笑意未减。虽然她听斯特罗尔提起,最近拉基西娅又用她那套艰深的比喻把乐团成员训得抬不起头,最后只得由他带着礼物挨个登门致歉。天赋确实耀眼,只是有点费成员呢。

又寒暄了几句,两人道别。希海继续向前,最终停在一扇熟悉的病房门前。

她抬手敲了敲门,门内传出一声温和的“请进”。

凯斯正坐在窗边画画。画纸铺在窗台上,一只天鹅的轮廓渐渐浮现,优雅而安宁。

“凯斯真的很喜欢天鹅呢。”希海将另外半边窗帘也仔细挽起,让更多的光温柔地淌进房间。

“啊哈哈。”少女停笔,深蓝色的眼睛望向护士小姐,“可能是因为丑小鸭变成天鹅,也算是一种奇迹吧。”

“很适合凯斯哦。”希海微笑,目光落在未完成的画上,又轻轻转向窗外纷扬的雪。

半晌,她开口:“遇到凯斯的时候,也是下雪天呢。”

她转过头,眼底漾开柔软的暖意:“现在想想,说不定是上天送我的礼物……之类的。”

凯斯被她这般直白的话语说得微微一怔,随即也弯起眼睛,笑意清浅却明亮:“这句话,该由我来说才对哦,希海小姐。”

雪静静落着,覆盖了昨日的痕迹,也温柔地埋下属于明天的、无声的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