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capement Town

—Time to EscapE—

Mon, 01 Jan 0001 00:00:00 +0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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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我会拯救你，哪怕这背离了你本身的愿望与期许，我也要将你从万劫不复的道路上完好无损地带回来。』

她忘不掉重症病房里那个瘦弱的孩子。

为此，才在狂风骤起的黑夜尾随她的脚步。

凯斯太削瘦，白鸟希海时常怀疑那空荡荡的病服下是否有真实的血肉，惨白的皮肤下是否有足够的血液，那骨架是否能支撑起一个鲜活的生命，但她的微笑却足以慰藉心灵，这样乖巧的孩子总不让人担心，也正因如此，希海才额外担心她。

“别担心我，希海小姐。”少女说，“我的意义，就是让人感到喜悦。”

“所以，”她轻轻微笑，嘴唇翘起一抹难以觉察的弧度，“我在这里，你有感到开心吗？”

……希海沉默了一会，扬起一抹温和的笑，她伸手探向凯斯的额头，随后拉起她的手。那是一双瘦弱的、几乎没有血色的白骨，一张如纸般轻薄的皮包裹着，凯斯恍惚了一下，不知怎么，手掌反而盖住她的。

怎么会轮到自己被安慰啊。白鸟希海无奈，她递去一杯水，朝其中投下一块方糖，希冀这能为她带来些许甜味。大抵药水的气味着实不好闻，而凯斯已在其中浸泡许久，因此浑身散发着一股酸涩沉闷的气息，她在默默忍受着吗？希海总控制不住在想，却不得不拔掉对方手背上的针头。

凯斯面带微笑，似乎全盘接受一切。一丝黑紫色的鲜血倒流，又被希海捏紧管子，抬着凯斯的手压下。“当然，”她说，“你的存在，就是奇迹本身。”

因此，当云层黯淡无光，外面狂风大作，整栋楼都淹没在灰色寂静里时，希海下意识地走向病房，想要照料那个令人心疼的孩子，朦胧的月色中，她极其轻盈地迈步，以免打扰安睡的病患，却偶然目睹那个萧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离开病房。

凯斯要去哪？在这么危险的天气，没有叫上任何人？

白鸟希海第一时间产生的不是好奇，而是浓浓的担忧。她深知那个孩子的性格，善良、温柔、不给任何人添麻烦，也想帮助任何人，所以她几乎能预料到凯斯这么做的原因，她又要牺牲自己，换取他人的欢声笑语，又要伤害自己，去博得他人的喜爱，而这是她最不愿窥见的。

几乎没有太多思索，白鸟希海利落地卷起护士服，悄无声息跟在身后。凯斯走得很慢，在风中如残花摇摇欲坠。风卷残云的天地并不怜惜，但凯斯也无需它们的施舍，她坚定地、缓慢地行走着，拖着瘦弱疲惫的身躯前行，希海好几次想冲上去搀扶，转念一想却担心凯斯不接受自己的帮助，只好继续跟随。

凯斯穿过公园，穿过人行道，拐向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，狂风逐渐停息，周遭的喧嚣归于平静，小镇真正的危机终于到来，白鸟希海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，风平浪静后，正是镇民们避之不及的“平静期”，凯斯身上有任何显示时间的东西么？她下意识地望向钟楼，暗淡的天气令其朦胧，她咬咬牙，继续向前走。

再往深处去，鹅卵石小路的尽头飘着一个幽蓝色的影子，它悬在半空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生机，凯斯站在它身前仰视，长发随风而起，她皱起眉，潜意识里觉得对方犹如污泥缠身，不该与凯斯并肩。

凯斯在和它说些什么吗？白鸟希海思索道。那道身影并无畏惧，而幽灵倾身，凑到凯斯眼前低语，希海硬生生压住冲过去把凯斯拉走冲动，攥紧衣角，继续无声地靠近。凯斯背对着她，看不清神色，却在对方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削瘦。她屏息，目光紧紧盯住幽灵的一举一动，几分钟后，那怪物向凯斯伸手，掌心张开黑洞，希海敏锐地觉察那是一种吞噬生机的野心，恶心的臭味从中溢出，犹如漩涡，凯斯避无可避，危险即将到来，情急之下，她随手折断一棵手臂粗细的枝条向对方扔去。

一阵扭曲的波纹在两人身前荡开。枝条坠落，无形的牢笼将凯斯笼罩，白鸟希海暗道不妙，脚下生风，朝一人一怪冲去。

“凯斯！”她高声喊道，双手圈成喇叭。

对方似乎没有听见，只是在幽灵的指引下回头。

凯斯愣住了。

白鸟希海来不及解释，她竭尽全力挥舞双手，指着怪物空洞洞的手掌，那里正在诞生一个陷阱，她眼睁睁地注视手掌落下，越靠越近，身体却突然触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，她被撞得眼冒金星，狼狈爬起，近乎语无伦次，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传达，只好无力地高喊着：“凯斯，凯斯！！离开那个怪物！！”

无论如何，她只想要她活下去。在平静期里游荡的能是什么好东西？

凯斯只是微笑。屏障激起波澜，却毫发无伤。希海用力地敲打着，试图凿开这层可悲的隔阂，她看见凯斯张嘴，唇畔轻点，开合，最后温柔地挥了挥手。

是……在告别？

不，她绝不允许。

无力感将她俘获，世界沉重得令人哀叹，心脏被用力揪起，仿佛被尖刺贯穿，她辨认出凯斯的口型，可这才更让人无法接受。

她说：“别担心。”

不，不能这样。

她还……什么都没做。

如果，她能有治愈凯斯的力量，是不是就不会……

“你……别想带走她！！！”

—PatH to the ExiT—

Mon, 01 Jan 0001 00:00:00 +0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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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眼前是一条漆黑的走廊。』

「我」孤身一人，独自游荡在这无光的长夜。

为何只有「我」一人？「我」不是追着凯斯跑出医院么？「我」难道......跟丢了吗？

那孩子在哪？

......「我」答应过她，会一直在她身边的。

出于「我」的私心，「我」心疼她，「我」想呵护她、保护她、给她一个安心的环境，但作为医生，「我」很清楚，「药物」的极限究竟在哪。

「我们」对太多太多事无能为力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枯萎，当穿上白衣的那一刻起，「我」就深知，不是所有人都会得救，不是所有人都能向死而生，也不是所有人都足够幸运。

但即便如此，我也想救那孩子。

她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个奇迹，不是吗？

......哪怕，前面的路只有她一人能走。

走道里响起剧烈的摩擦声，我听见两股气流对冲，彼此震动，声响愈发高昂。肩胛骨有什么东西在膨胀，在向外扩张，像是雨后新芽，急不可耐地要破土而出——

我听到了，那是振翅的声音。

白鸟，于梦中降临——

—From That DaY—

Mon, 01 Jan 0001 00:00:00 +0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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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怕只是小小的奇迹，只要还能每天和你说一句“早上好”，我便已经足够幸福了。」

那是一个午后。

庭院里覆着一层新雪，素白而静谧。只是小径上人来人往，早已将那份洁净踏成一片泥泞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然打破了雪后的寂静。

白鸟希海正跑过庭院，洁白的护士裙摆飞扬起来，溅上泥点也浑然不觉。她甚至感觉不到冷——刚刚接到通知，一位紧急患者正在送达，每一秒都可能关乎生死。

她冲出大门。

担架上的是一个孩子。纤细，脆弱，长长的眼睫因痛苦而紧闭，苍白的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线。

悲惨的厄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、沉沉地压在了那具小小的身体上。

希海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。希海张了下口，所有翻涌的情绪——惊痛、不忍、揪心——在职业本能下被迅速压制成冰冷的决断。

“准备手术。”

手术成功了。

那孩子却安静得过分——安静到几乎悄无声息。即便醒着，也只是长久地凝望窗外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唯有眼睫偶尔的颤动，证明她并非无知无觉。

希海看在眼里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终于，她在一次巡房换药时，抽空朝她搭话：“那个……凯斯……？”

少女把脸转过来，浅蓝色的发丝轻轻摇曳。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瞳深处是令人心惊的空白。希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柔声问道：“那个，今天天气很好，要不要我推你出去转转？我看你一直在看外面……”

“那会不会太麻烦护士小姐了……？”许是很久没说话的缘故，少女的嗓音带着几分低哑，却有种别样的清透。

见她愿意回应，希海的眼神亮了一下。她转过来朝凯斯笑了笑：“没有！我接下来也是换班时间……啊，不过我在家也没有什么事，凯斯愿意陪我，我很开心哦！”

凯斯静静地望着她，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虽然只是很浅的弧度，却让那张苍白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。“护士小姐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是很温柔的人呢。”

“诶。”希海略有点脸红，被患者这样直白地夸奖，让她有些无措。她转过身去准备轮椅，一边小声咕哝着：“这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呀……”

“但是，这份为他人着想的心意，我觉得非常、非常了不起哦。”凯斯轻柔的话语从身后传来。

希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，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一股轻盈的暖意漫上心头，她接下来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。

“护士小姐很开心吗？”

凯斯微微歪过头，深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真实的困惑。

“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出去……也会觉得开心吗？”

“嗯！啊、我是说……”希海双手不自觉地握紧，又松开，像是要把那份雀跃妥帖地收好，“今天阳光真的很好！多晒太阳对身体恢复也有帮助的……啊对了，我叫白鸟希海，直接叫我名字就好。”

“希海……小姐。”

凯斯轻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却固执地缀上了敬称。她的目光低垂下去，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：

“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……做这么多呢？我明明……不值得这样。”

希海停下推动轮椅的动作，绕到凯斯面前，微微弯下腰。

她望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，很认真、很温柔地笑了：“不是这样的哦。凯斯对我来说，是很重要的人。能和凯斯说上话，能看见凯斯恢复精神的样子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白色的发丝随风扬起，水色的眸子也漾起几分笑意：“光是这些，就足够让我开心一整天了。”

凯斯怔怔地望着她。

许久，一个很轻、却很真切的笑容，像初融的雪水，缓缓化开在她唇边。

“果然……”

她轻声说，眼底那片空白的冰层，仿佛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暖光。

“希海小姐，真的是非常、非常温柔的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