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菲尔出院了。
经医生检查,他暂时外出已无大碍——何况还有警长斯特罗尔作担保。在这座小镇上,“斯特罗尔的担保”几乎等同于“靠谱”二字。
最开心的莫过于拉基西娅,她牵着哥哥的手走在前面,步伐轻快得像只翘着尾巴的猫。
斯特罗尔看着兄妹俩的背影,心底却压着一丝歉疚。若不是前阵子被“镇民离奇失踪”事件缠得焦头烂额,他绝不会放任拉基西娅在平静期独自出门——虽然后来她成了「逃逸者」,结局不算糟糕,但幸运不会每次都降临。好在,如今他也获得了必需的力量,足以保护她。
拉基西娅对他的这些心思浑然不觉,正晃着哥哥的手,得意地预告着自己的“惊喜”。泽菲尔微微俯身听着,那双沉静的湖绿色眼睛却轻轻扫过身后的好友——总觉得斯特罗尔今天有些心神不宁,……嗯,该不会是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了吧?比如对未成年少女出手……什么的。
他思忖片刻,缓缓开口:“拉尔。”
拉基西娅停下来,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哥哥:“嗯?”
泽菲尔斟酌着词句:“你觉得……斯特罗尔这个人怎么样?”
走在后面的斯特罗尔脚步趔趄了一下,这话问得怎么这么奇怪呢?
拉基西娅扬起脸思索了一下,给出了一个非常“拉基西娅”式的回应:“低音部就是低音部。”
看在今天过节的份上,她难得“好心”地没向哥哥告状——关于警长先生颁布的一天只能吃一块小蛋糕的禁令。拉基西娅在心里默默点头:自己真是太大度了。
斯特罗尔一看她那表情,就知道她肯定没说自己好话,却也懒得计较——或者说,他已经被磨平了棱角,只要她不捅出更大的篓子,他决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……她哥哥现在就在旁边。
三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走回了家。期间泽菲尔很奇怪地扫了他一眼,那样子仿佛在问:你自己没有家吗?但是鉴于今天是授时祭,泽菲尔终究没出声,默许他跟了过来。
一进门,拉基西娅就蹦进厨房,小心翼翼捧出一个蛋糕,推到哥哥面前。奶油有些塌陷,抹得也不太均匀,整个蛋糕看上去可怜兮兮的。拉基西娅却浑然不觉,挺起胸膛,满脸骄傲:“我做的!”
泽菲尔便又仔细打量起了这个蛋糕,他可以想象出妹妹那一双拨弄乐器,挥舞指挥棒的手是多么笨拙地将它做了出来。
在拉基西娅期待的目光中,他切下一小块,送入口中。
好。甜。
简直就是糖分炸弹。泽菲尔脸上挂着笑,但显然有些僵硬。他觉得自己吃完这一块,很可能又得回医院躺几天。可这是拉尔亲手做的,他理应——
斯特罗尔看不下去了,默默移开视线。他自然是知道那玩意有多甜,他当时眼睁睁看着拉基西娅倒了半袋糖进去,如果不是他手快,剩下半袋也不能幸免。
他又瞥了一眼表情凝固的泽菲尔,和一旁满脸期待的拉基西娅,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个授时祭,想必会过的十分……充实。